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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峰十問第27期 | 徐小平答王峰十問:中國創業“黃金十年”確已結束,“白金十年”正撲面而來!(附音頻)

          王峰十問 ·

          12月01日

          熱度: 98015

          “創業黃金十年結束論,就是一種創業恐懼癥。”

          徐小平答王峰十問:中國創業“黃金十年”確已結束,“白金十年”正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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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話時間:11月30日20:00~23:30

          微信社群:王峰十問智庫群

          對話嘉賓:

          徐小平:真格基金創始人、新東方聯合創始人、著名天使投資人。現任中國天使會主席、中國青年天使會榮譽主席、中國證監會基金業協會天使投資專業委員會主席等職務,并擔任歐美同學會 2005 委員會理事長,以及未來科學大獎執行理事。

          王峰:藍港互動集團董事長、火星財經發起人、極客幫創業投資基金合伙人、共識實驗室創始合伙人,曾任金山軟件集團高級副總裁。

          王峰:Hi,大家晚上好,歡迎來到火星財經“王峰十問”的第27期。今天的嘉賓,大家應該非常熟悉真格基金創始人、新東方聯合創辦人——徐小平老師。大家應該非常熟悉徐小平老師,先讓我們看一看徐老師的經歷:

          1956年,出生于江蘇泰興。

          1983年,獲得中央音樂學院音樂學系學士學位。

          1983年-1987年,先后任北京大學藝術教研室教師、北京大學團委文化部長、北大藝術團藝術指導。

          1987年-1995年,在美國、加拿大留學、定居,并獲加拿大薩斯卡徹溫大學音樂學碩士學位。

          1996年-2000年,北京新東方咨詢公司董事長、新東方學校副校長,新東方“三駕馬車”之一。

          2000年-2006年,北京新東方教育科技集團副總裁、董事。

          2006年-2011年,新東方上市后,徐小平離開董事會,開始從事個人天使投資。

          2011年-至今,徐小平、王強和紅杉資本中國聯合創立天使投資機構“真格基金”。

          2016年,入選美國福布斯雜志“全球最佳創投人”榜單(Midas List)。

          徐老師是我一直以來非常敬重的大先生。他身上的豁達和幽默氣質,他橫跨教育、創業和投資的復合成長經歷,是大部分當下投資者沒有的。所以說,中國教育界不一定沒有徐小平不行,比如新東方其實可以沒有徐小平,哈哈。但徐小平在中國創投界的影響力確實獨一無二的,各位知道,徐老師搶項目的優勢得天獨厚啊。

          早在幾個月之前,我在徐老師家中喝酒,就曾和徐老師約定好,在合適的時間,請徐老師做客一期“王峰十問”,他一口就答應了。想不到等到現在。

          徐老師說,我也是他知音,我的十問,也得到了他很多次鼓勵。今天,希望我們期待已久這場對話,給大家能帶來干貨滿滿的精彩分享。我也希望通過今晚的十問對話,讓我們大家了解一個更加真實的徐小平。徐老師,咱們就正式開始吧。

          “中國創業的‘白金十年’正撲面而來!”

          王峰:第一問,前幾天,一篇《2018,創業黃金時代結束的一年》刷爆了朋友圈,引發了極大反響。正如莎士比亞戲劇《哈姆雷特》所言:To be, or not to be, that is the question(活著還是死去,這是一個問題)。很多人下意識地認為,現在可能真的到了“創業至暗時代”。創業者們,還有多少人可以在目前的競爭賽道上活下去?作為一名知名投資機構的掌門人,您的背后是否感到涼意?

          徐小平:我沒有感到任何涼意,相反,心中有無限溫暖。中國有一句出自戰國時代的成語叫:”三人成虎”。說的是如果一個人說街市上來了一只老虎大家可能不信,但如果有三個人都說大街上有老虎,聽的人就信了。所以,假如街上真的有三個人在說老虎來了,我想做那個大聲說街上沒有老虎的第四個人。

          即使街上真的來了老虎,我愿意做那個把老虎引出出門,或者干脆做一個把那只老虎關起來的守護人。

          剛剛過去的中國創業“黃金十年”(2008-2018),恰恰與我個人全身投入天使投資時間平行。我覺得,中國創業的太陽恰如“早晨八九點鐘的太陽”,不存在“黃金十年結束”的陰影。除非我們自己自暴自棄,自廢武功。

          2018,中國創業的“黃金十年”確實已經結束——但2019年,中國創業的“白金十年”,正在撲面而來!

          2018年11月初青年天使會上海論壇上,我對著來自全國各地的創投界朋友說:“真格基金2018年投資節奏確實有所放緩”,以投資速度快而多著名的我們,“在2018年所投項目數比往年少投了大約25%左右”。

          其實我不自覺地誤導了大家。為了今天的訪談,我從真格法務和財務那里要了一系列數據。數字和事實證明,真格在2018投出了比2017年還多的項目,以及更多的資金。真格被投項目,獲得同行基金續投的項目,也超過2017年。我們心理上也許產生了某種遲疑,但我們用行動一如既往地證明著我們對中國創業未來的信心。

          丘吉爾在二次大戰的“至暗時刻”說過一句激勵了英國人民的名言:“最大的恐懼在于恐懼本身”。我要對那些對中國創業缺乏信心的朋友們說:最大的信心,來自于信心本身。

          王峰:回溯最近的十年歷史,被稱作是創業黃金十年,也是中國移動互聯網市場快速超日趕美崛起的十年。根據CNNIC數據,2008年我國的互聯網用戶規模為2.98億人,而十年后的今天,這個數字已經增長至8.02億,其中手機網民占比高達98.3%。大多數超級獨角獸公司,都發跡于長達10年的移動互聯網高速增長期。

          然而,被媒體和投資機構視作移動互聯網紅利的余額似乎已經不多了,更多的資源,包括品牌、流量、渠道、資金、人才,IP乃至技術專利,已經高度聚集在少數頭部公司,在馬太效應之下,2018年也成為很多創業者的多事之秋。

          來自36氪的調查顯示,約有82%的創業者目前正處在“需要融資”的狀態,其中,40.2%的創業者已經“資金吃緊”,近一成創業者在等一筆“救命錢”,創業維艱。曾經的明星創業者們日子也不好過:面對“資金鏈斷裂”傳聞再次襲來,羅永浩直言不諱“公司的確有危機,請給錘子時間”;ofo創始人戴威在內部員工大會上直言,“跪著也要活下去”。昔日那些可穿戴設備、智能硬件、無人貨架、P2P等大熱概念也迅速褪色。

          創業者的融資意愿調查

          此外我注意到,自2018年以來,我們的智能手機上再也沒有出現一款現象級的爆款游戲和熱門APP。大眾創業潮,昔日里以創業帶動就業的口號,將很快成為歷史?

          徐小平:說2018年沒有一款現象級熱門APP,不公平吧?抖音不就是在2018年崛起的嗎……?我相信2018年推出的產品,很多會在2019年爆紅、大火。還有今年大火特火的小紅書呢~

          還有,“以創業帶動就業”不是一個口號,而是一個成果。這個成果不僅沒有衰退,相反,這個時代的創業者們正以更加洶涌澎湃的力量。我想講一個我們投資的一個2B項目“美菜”,普通消費者一般不知道這家公司,但大家肯定都間接接受過他們的服務,美菜為餐飲業解決供應鏈問題。創始人劉傳軍曾經遭遇過創業的巨大失敗。重新創業不到四年半,美菜現在雇傭有三萬五千員工,而明年的雇員數目可能會達到驚人的8-9萬人。

          就業對一個人、對一個家庭、和對整個社會的有多重要?請允許我講一個我自己的故事。我知道大家對我在北美送披薩餅掙錢養家的故事已經聽煩了。我現在講一個我從來沒有講過的故事。90年代初,在我找工作最艱難的日子里,我有一個北大朋友在美國一家出版公司打工。他說小平我這里有一份工作可以給你,不過工作性質有點委屈你——在他的倉庫里做打包的活兒。

          在今日中國,在倉庫里做包裝工,一定是工資最低、層級最低的干活。但那時候,這份最低就業機會燃起了我對未來的希望。我一時間摩拳擦掌準備赴任好好干,干得出色,升任快遞員,開車穿行在北美城市的大街小巷里,氣宇軒昂、英姿勃發……可惜最終因為我的美國工作簽證問題沒有成行。

          好了傷疤,我沒有忘記痛。我切切實實記得找一份最基本工作而不得的痛苦,以及找到一份最低收入工作的歡樂。四年半,美菜創造三萬五千就業是一個奇跡。但在規模不大的真格基金,我們被投公司里,那些創造了數十、成百、上千就業崗位的創業公司可以說數不勝數。我覺得這就是我們這個創業時代的驕傲和希望所在。

          這樣的時代不能終結,這樣的時代也不會終結,我們應該盡一切力量,來保證中國創業黃金時代的延續和升級、讓它進入新的“白金十年”。

          王峰:有一個非常有趣的現象,在我非常熟悉的網絡游戲領域,包括之前的PC端游和Web game,幾乎每一個創業者,包括大公司的一線設計制作團隊、工作室,都在談論兩個問題,一個是抄誰家的系統和戰斗原型,另一個是去哪里賣量便宜。除此之外幾乎無它。所以我們不難理解一部吃雞游戲出現后,幾乎是對所有創業型游戲公司的絕殺,那就是制作成本驚人,抄的代價太大,因為騰訊網易早已在那里重兵把守,連抄也輪不上小公司了,更別說那些正在苦于融資的創業小團隊了。普通的企業,想做創新游戲產品,難難難。很多創新者,活的自豪,死得悲壯。

          “在我看來,如果創業的黃金時代真的落幕了,下一個即將開啟的時代更兇險,更刺激,前面都是陡坡,且沒有寬廣的大道。”這是我幾天前寫到朋友圈到一條文字。您是否同意,草根創業者的逆襲之路已被堵死? 

          徐小平:我不同意草根創業者逆襲之路被堵死這個說法。通天的大陸,有九百九十九。一條逆襲之路如果被堵死的話,我們就走另一條逆襲之路。王興就走了九條路,我剛才提到的四年半創造三萬五就業的美菜劉傳軍,也曾經燒光億萬投資遭逢過慘敗。在創業時代,條條大路通羅馬,遍地英雄出草根。

          王峰:創業變得越來越難了嗎?您本身也是一位非凡的創業者,經歷過那個非凡的時代。伴隨著1992年鄧小平南巡講話,您和俞敏洪也算是趕上了那次創業大潮。那個時候,還沒有今天這么多科技創業的時髦概念,政府也沒有鼓勵過“大眾創業”。

          有一位老一代企業家曾經私下和我聊天說,從八十年代起至上世紀末,政府不讓做什么,你就去做什么,往往創業就成了,此為冒險者的第一輪黃金時代,堪比第一批歐洲人進入美洲大陸。

          在那個時代創業,您看到的究竟是機會叢生,還是荊棘遍地?和當年創業相比,現在究竟是創業的好時代,還是壞時代?

          徐小平:創業變得越來越容易了。現在是創業最好的年代。(我說越來越容易,指的是創業大環境越來越好。)我之所以在06、07年的時候,奮不顧身跳進了創業的洪流,就是因為即使在08年全球經濟遭逢最大危機的時候,我也感受到中國社會的創業活力和機會。

          中國的創業奇跡就是中國經濟奇跡本身。你能想象一個沒有BAT、TMD的中國奇跡嗎?有一次我跟大象公會創始人黃章晉談起,如今創業,比起90年代我創業之時是多么的容易,他說,是因為許多先行者已經在前面用推土機把路上的玻璃渣亂石堆碾得粉碎、推得平滑、讓創業者能夠自信而歡唱地在這條路上狂奔

          最后我還想說:在最壞和最好的環境里,都有競爭失敗和勝出者。正是08年的金融危機,催生了airbnb,uber這樣的共享經濟奇跡。那么假如,退一萬步講,即使悲觀論者說的都是對的,那么這里也蘊藏著新一波的不亞于任何創業年代的黃金機會。

          “我們18年投出項目比2017全年還多”

          王峰:第二問,對于今天對話的主題,您可能是中國最合適回答這一問題的人之一。不僅因為您作為新東方的聯合創始人,親歷了鄧小平南巡后的第一批創業潮,還因為您從2007年開始長達11年的風險投資生涯。

          有媒體統計,您個人和真格基金累計投資超過600家創業公司,僅2017年就投資了100多家,可謂是中國投資數量最多的風險投資機構。您的投資中,有好幾家曾經引領潮流的上市公司,也有很多迅速崛起的獨角獸公司。我相信,肯定也有不少陣亡的案例。 您有統計過您所投資企業的陣亡率嗎?

          徐小平投資的眾多項目

          徐小平:談到新東方創業,我有很多話要說。我記得我剛回新東方參與創業的1996年,當時的四環路只有從亞運村到中關村這么短短的一段路,那是為了90年的亞運會而修建的。又有一次我從外地回到北京,出租車走了整整四個小時才走到五道口。我記得走到五道口那個鐵路那一帶的時候,我想不要坐車了下來走吧,結果就連自行車和行人都堵得水泄不通。這個情景在我來說終身難忘。

          就是在這樣的路上,走出了新東方,走出了聯想、方正、新浪、搜狐、百度等科技巨頭。而在今天,你去四環路上走一走,把它想象成今天的創業道路,它時而也會塞車,時而也有事故,但今日的四環和20年前的四環,豈能同日而語。這就是今日中國創業環境和過去的天壤之別。

          不同的觀點其實也能激發人們思考。如果沒有“黃金時代結束”這篇文章,我也不會覺得我有話要說,并接受王峰十問,雖然我對王峰十問心儀已久。

          至于具體我們清盤的項目,我問了一下法務,數目比我想象的要少得多。這并不是值得夸耀的好現象。基金的表現不看清盤的公司有多少,而看退出的倍數有多大。而我們看創業者也不管你是否創業失敗過,事實上大部分情況,基金更加青睞曾經創業過的人。

          王峰:?謝謝夸獎,小弟不才啊。話說回來。真格的投資覆蓋面之廣,數量之多,讓我足以斷言,徐小平的投資版圖可能已經是中國創業者群體中最好的生態樣本。人們對黃金時代是否結束,各有各的視野和判斷,但我相信大家更愿意聽聽您看到的事實。

          您能不能把真格系創業者這個樣本,借今天“王峰十問”的機會,跟我們社群分享一下:真格系的創業者們日子還好過嗎?有多少面臨“資金吃緊”的狀態,又有多少在等待一筆“續命錢”? 

          徐小平:關于我們創業企業的生存狀態,我想講一故事,這是真格早期的一個項目,名叫NICE。創業者周首經過了4、5次轉型,我和王強給過他7、8次投資,九死一生,終于撐到了圖片共享時代的到來。這家公司創造了圖片標簽化這個形式,引發了全國所有圖片社區的模仿。結果在一年之內Nice的估值從八百萬美元飛速飆漲到了3億美金。他的投資人除了真格,還有經緯、晨興資本、老虎基金這樣聲譽卓著的投資機構。

          但有錢并不一定是好事,拿到巨資后的接下來的兩年,NICE陷入了增長的困境。公司兩年沒有開董事會,我們也兩年沒有敢于打攪周首,生怕給他增加壓力。就在我們都以為公司已經完蛋的情況下,突然傳來了令人振奮的消息,他們依賴圖片分享建立的強大社區優勢和用戶標簽,開始轉型做電商。

          這是一種雖然細分但交易量驚人、積極活躍的市場——潮牌球鞋的交易。交易量在7月份剛開始就錄得了令人驚喜的收入。在后來的幾個月,每個月翻倍,剛剛過去的11月已經實現了非常激進的銷售計劃,而且增長勢頭有增無減。

          這個故事是一個極為經典也極為振奮人心的創業故事。誰聽了都會極其振奮、眼睛一亮,從而感悟到某種創業的真諦:只要你不放棄,或者只要你不斷尋找突破的路徑,就有可能成為一個經典,創造自己的傳奇。

          王峰:您最近有跟真格的創業者們坐下來聊聊當下的形勢嗎?您給了他們什么建議?  真格在放慢投資節奏嗎?真格在尋找下一個獨角獸時越來越費勁了嗎? 以及,您怎么跟真格的LP來描述當下的情況?

          徐小平:我們投資的一些曾經的明星公司,比如大姨嗎,蜜芽,格靈深瞳……都經歷過這樣九死一生的痛苦,完成了轉型,找到了新的增長點。我相信他們還會成為新的明星公司。我們在2018年并沒有放慢投資腳步,我們18年目前投出的項目,已經比2017全年還多。

          投到獨角獸是每一個基金的夢想。對于主要從事天使投資的真格基金,我們必須在最早期看準一個“獨角蛋”,否則一旦這個蛋孵化出來,其估值往往就超出了我們的射程,比如我們天使的項目“享物說”,天使階段才幾百萬美元的估值,一年之內,估值飆升到了四億美元。抓住最早期項目,是我們的生存之道,也是我們要不斷磨礪的看家本領。

          除了看“市場、規模、團隊”等常規的“術”層面的元素,我們也會對宏觀環境保持高度敏感,爭取做那只“春江水暖鴨先知”的鴨子;抓住那只揮動著翅膀、掀起風暴的亞馬遜河邊的蝴蝶。比如對應幾年前“COPY TO CHINA”到如今“COPY FROM CHINA”的趨勢,我們較早地進行了出海的布局;又比如這幾年大熱的人工智能——人工智能剛開始火起來的時候,就有榜單統計,真格基金是投資最多人工智能公司的投資機構。我們在人工智能領域里,就有好幾家獨角獸企業。

          △真格基金在人工智能領域投資高居榜首

          “中國未來十年會涌現一批世界一流的硬科技公司”

          王峰:說點更大的問題吧。我們知道,過去四十年,中國經歷了對外開放搞活經濟的偉大改革,取得了世人矚目的成就,且開放給私營業主進入很大一部分市場空間,其中涌現出許許多多白手起家的創業者。在勞動密集型領域,我們喜歡提我們勞動力成本低,言之這是我們參與全球制造業市場上競爭上最大的優勢,我們崛起了珠三角和長三角。我們早已經不羨慕亞洲四小龍了。

          進入信息產業尤其是互聯網時期,中國的科技產業,進入了一個全新時代,我們不再提以勞動力成本低為優勢,而是憑借對全球技術潮流的把握能力、對中國市場的深入理解,并有效地采用了老外不適應的商業模式,將微軟、思科、Google、Uber等技術公司擊敗,阻擊于國門外,贏得了很大的競爭優勢。

          我突然覺得,這是一個令人沮喪的問題,就是中國過去這么多年來,我們依賴以市場換技術的本質實際并沒有多大的變化,今天互聯網創業領域的人口紅利論,和過去許多年我們不斷引起自豪的所謂勞動力成本優勢論,其實是如出一轍,就是我們這個民族不那么喜歡談技術創新。

          這讓我想起許多年前魯迅的文章《我們的民族失去自信力了嗎?》,同問,我們的民族失去創新力多少年了?為什么我們會因為判斷移動互聯網紅利消失,就感嘆創業黃金時代結束,且能引起那么大的共鳴?

          徐小平:難怪你需要跟我對談,你總是這么悲觀,而我,總是那么樂觀。(說笑) 我們民族的創新力,在過去四十年獲得了神奇的發展。你的問題應該是,我們該怎樣進一步提升我們的創新力。真格基金投資了很多家高科技公司,硬科技公司,這些公司還不那么高調有名,但我非常自信,中國未來十年里,會涌現一批世界一流的硬科技公司

          我覺得你這個問題,反映的其實創業恐懼癥。過去十年,我的主要任務之一,就是告訴大家,創業是人生發展最美好的選擇,是職業風險最小的事情。未來十年,我還會這么說,一直說到天老地荒。

          王峰:我聽說,您每年都去斯坦福這樣的學校尋找投資機會。如果將中國的創業者和硅谷創業者做一個對比,您覺得我們缺乏什么?

          徐小平:我覺得他們之間差異越來越小,這個可以從中國本土創業者的成就不亞于硅谷可以看出來。但另一方面,真正的差距在于硬科技和創新力方面,以及制度保障方面。

          我這里講個故事:Uber剛剛問世的時候,因為動了舊金山出租車司機的奶酪,舊金山市政府曾經將uber告上法庭,結果年輕的uber勝訴。從這個案例可以窺見硅谷和整個美國對于創新創業有一整套可以預期的保護制度;即使市政府反對你,你也可以通過法律手段來與其決定勝負。這樣的環境使得創業者在發起一項積年累月才能實現的創新計劃的時候有了深入骨髓的制度信心和安全保障。這是我們要學習的地方。

          中國當然不能照搬美國的方法,但中國管理部門在決定關閉一個企業的時候,如果給創業者一些申訴的途徑的話,對于中國創業創新肯定有至關重要的意義。我非常高興看到民營經濟座談會之后,各政府部門在保護企業方面有了很多積極的措施。

          王峰:謝謝,我很有啟發。最近幾年,還有一個現象,就是中國一部分創業階段的公司,開始提“到硅谷去”和“到印度去”,這兩種有著很大的不同。

          比如我們先說到“到硅谷去”,我和他們其中一些人請教,理由差點把我笑噴,就是硅谷的工程師不喜歡加班,我們比他們拼命,中國人比他們勤奮,您見過騰訊大廈凌晨兩點的燈火嗎?好大一盤雞血可以慢慢喝。我不知道這些公司今天是否還笑得起來。

          再者,這幾年我們也開始提“到印度去”,理由是那里人口眾多,過去從未搞過計劃生育,那里有我們正在失去的人口紅利,人非常年輕,可以賣給他們年輕人的第一部智能手機,年輕人的第一款游戲,年輕人的第一次網購。

          印度存在巨大人口紅利

          老師,說實話,我認為后者更加靠譜,這里有我們擅長的市場打法和心理優勢,您如何看待這些觀點?

          徐小平:美國市場,對于中國公司應該是最難攻克的市場,盡管我們也有Musical.ly這樣的征服了美國市場的產品,這是一個罕見的成功。但印度、東南亞、中東、非洲,那里的創業市場比起中國來,差得很遠。所以,過去幾年中國興起了一個“出海”的創業浪潮。可以說,這些新市場對中國創業者的機會是未來白金十年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

          不是說美國對中國創業者沒有機會,而是說中國的創業經驗可以相對容易地復制到上述這些國家和地區里去。我在新東方的同事鐵嶺先生在印尼投資了一家冰淇淋雪糕公司,創業者來自于蒙牛冰淇淋事業部,在那里迅速與和路雪展開競爭,銷售額已達到9位數。

          美國公司,當他們創業的時候,他們腦子里預設的市場往往就是全球市場,這才在3億人口的美國造就了大于中國BAT的谷歌、Facebook、亞馬遜,而中國的BAT至今尚未在海外市場形成有效的占有率,所以這對中國新一代的創業者來說,海外市場就是白金十年里面最好的舞臺之一。不過,美國市場是世界上最大最好的市場,我希望在未來十年,我們能夠看到中國公司在美國獲得主流份額。

          自殺式投入成就了徐小平

          王峰:中國創投行業是否同樣也進入了艱難時刻?讓我們先做一個回顧:1996年全國人大通過《中華人民共和國促進科技成果轉化法》,首次將創業投資的概念納入到法律體系中。經過二十多年的發展,創投產業已經成為中國經濟的重要推動力量。根據公開數據,過去二十多年,在中國股權投資市場,創投機構投資了約四萬億的資金,投資了四萬多家企業。

          但是這二十多年里,尤其是中國本土創投業,走得并不平坦。2001年,納斯達克泡沫破滅,引發了中國創投業的全面衰退,缺人、缺錢、缺退出渠道的創投寒冬一直持續到2005年;2008年,金融危機席卷全球,創投產業又遭遇重創;2011年,二級市場中概股低迷、投資者對中概股的熱度和信任度大降,又引發全行業的萎縮。

          現在,業界不少人認為,隨著整體經濟環境的下行壓力逐漸增大,如果說創投行業也開始過好日子,您是否感同身受?真格成立也有7年了,您覺得哪一年過得最難?哪一年過得最爽?

          徐小平:真格前后(包括機構化之前我和王強老師個人)投資了800家企業,在四萬家里面占2%,也值得驕傲啊。

          對于基金,最爽的日子是當我們一期期基金開始有了豐厚的退出回報之時。其余的日子,可能都不會真爽。真格在剛成立的那幾年應該說是過得很爽,因為我們像公牛闖進了瓷器店,用一套全新的打法、用種種和創業者非常親近的方式,結交了大量優秀的創業者,也贏得了廣泛的聲譽。但這一切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投到最好的項目,獲得最高的回報。

          隨著中國創業黃金十年的深入發展。投資機構越來越多、投到頂級項目的投資人也越來越多,就在我們身邊涌現了一個又一個的優秀項目。這時候,我的壓力就開始日益顯現,過去有一句話叫“盛名之下,其實難副”。無論名聲如何,最終檢驗真格基金勝負成敗的其實就是一個字——回報。我和王強闖入投資領域,可以用一句話來說——那叫“吃飽了撐的”,但沒想到現在卻為投資業績,而日夜操勞,導致消化不良。

          真格機構化之前,我和王強投資都是用自己的錢,虧了就虧了,回去頂多給老婆跪搓衣板而已,還不至于要面對眾多LP和公眾來匯報我們的成績單。但現在,真格名聲在外,基金的表現時時刻刻在眾目睽睽的檢視之下。所以,我承認我失去了當年投資那一份瀟灑——那份“幫助年輕人”的“虧就虧了”的瀟灑,我們開始更多考慮投資回報。

          王峰:我一直相信這個觀點,一個時代造就一批人,不只是創業,對VC亦是如此。雷軍說“順勢而為”是非常了不起的。比如在VC領域,是最早的一批技術創業者就了IDG的周全和熊曉鴿,電商成就了紅杉中國的沈南鵬,因為他做成了攜程看懂了電商,而移動互聯網成就了經緯的張穎,他和很多PM走得很近,甚至O2O還成就了金沙江的朱嘯虎,不同投資風格、投資方向的創投機構派別不同,時機不同,打法也是不同。So,這里有兩個問題:第一,是什么成就了徐小平?第二,每一個VC都成長于某個創業爆發期,那么,什么樣的VC能實現跨周期發展?

          徐小平:你提到的這些創業者,都是非常偉大的投資人。他們投出來的項目,無論從成長速度,還是資本回報率,在全世界都名列前茅。面對這些大家,我自己心情復雜,思緒分裂。一方面為他們感到震撼和自豪,另一方面,覺得自己無能和渺小。當然我可以說,他們為所有投資人樹立了輝煌的標桿,但另一方面,這些標桿看上去是那么難以逾越,高不可攀。

          進入投資圈,固然是我職業轉型的亮點,本以為逃離了和俞敏洪周旋的世界,沒想到卻跳進了沈南鵬,張穎這些高手林立的江湖。人人都說跨行好,豈知跨行更煩惱。但無論如何,與這些偉大的投資人同行同伍,也給我的人生帶來新的目標與追求。

          至于你說“什么成就了徐小平”。我想,應該就是我開始做天使投資以來,對中國創業者的一種毫無保留,全身心的信念與支持。這種全身心的投入,我甚至可以用一個極端的詞來形容—自殺式的投入。自殺式投入,就是忘記保持現金流健康循環的投入。就是這種破釜沉舟的信念,讓我在創業者當中贏得了一定的信任。

          我投資之猛,曾經達到了個人現金流困難的地步。我曾經把我這種窘迫狀態跟某位頂級投資人聊過,沒想到也引起了對方的共鳴,因為ta也處在相同的困境。一項投資,動輒就是百萬級的數目,一旦投入要想退出,起碼要等到3-5年的時間。而中國的創業機會,是按小時,紛至沓來,目不暇接。一旦進入這個行業,你就時刻刻處在無法抵抗的誘惑之中。當然也有一年只投幾個項目的所謂的“理性投資人”,但我就是那個看見我認可的創業者不可克制的激情投資人。回看我走過的投資道路,我的信念與真情,得到了豐厚的回報。

          什么樣的VC能夠跨周期發展?在跨周期發展的過程中,如果誰輕信創業黃金十年的消失,那誰都有可能跟著消失;但如果誰能夠相信白金十年的揭幕,那么他們就能夠攫取新時代的紅利假如要我給任何人一個建議的話,那就是憂患意識。憂患意識對創業者、尤其對于一個投資行為要延續若干年的VC來說是很重要的。那種居安思危、相信未來的基金能夠實現跨周期發展。

          “俞敏洪是大和尚,我和王強是二和尚、三和尚”

          王峰:第五問,讓我們再次談談新東方吧。老師,這里我們先將您以一個創業者的身份作為對話前提。作為歷史上一名不用尋常的創業者,很多問題想必您感同身受。在我看來,創業者遭遇兩種狀態時刻最難:一個是啟動時的從0到1,沒錢、沒人、沒產品,沒有客戶,99%的人根本邁不開這關鍵一步;很多大公司出來的高層都有這個問題。他們習慣了運籌帷幄決勝于千里之外的優越感。另一個狀態,則是初創企業發展到一定階段后,很快進入停滯期,瓶頸來了,使勁渾身解數也無法做到增長,無可奈何。一定意義上來講,后者更加痛苦,所謂成長的煩惱。新東方創立的20多年里,中間有沒有過一段時間的停滯期和徘徊期?這對今天的創業者也有啟發。

          徐小平:在某種意義上,新東方十年,也就是我在新東方的十年——1996到2006,我們還真沒有遇到過什么停滯期和徘徊期。我記得2000年新東方和聯想合作,成立新東方聯想教育在線。有一天,該項目的一個新東方負責人給我打電話說:徐老師,某住宿班是不是還有空位?我說沒有了,真個沒有了,就是俞敏洪的外甥來也報不上。我那個同事說:好,現在即使是俞敏洪的外甥報進來,也要把他給踢出去,把位置空出來,因為這是柳傳志一個親戚要報名。這個故事里我這個朋友有沒有假借柳傳志的名義我不知道,但這個故事完美的體現了新東方那十年的黃金歲月。

          王峰:敏感問題來啦。因為《中國合伙人》這部電影,大半個中國的人都對當年新東方的故事如數家珍。但那畢竟是您參與投資的一部電影。創業難,團隊合作更難,我聽說俞敏洪、徐小平和王強三人之間的爭吵遠遠比電影里的黃曉明、鄧超和佟大為多得多,兇得多。哈哈。當年你們三人意見不合的時候,除了爭吵這么有效的手段以外,是怎么達成統一的?

          新東方三大佬

          徐小平:這個問題很簡單,一開始我們在他家里吵架;后來,我們在董事會吵架。絕大部分情況下聽俞敏洪的,因為他是老大。更因為我和王強也發自內心佩服老俞的管理能力。他是當之無愧的CEO。但在少數情況下,如果我們認為各自的觀點對新東方至關重要,而又不能達成一致時,我們就會啟用董事會制度。董事會是對管理層的一種制約。如果董事會都無法達成一致的話。那么只有一條路——就是訴諸股東大會,解散董事會,讓股東會選出同意董事長觀點的人。這就是corporate governance, 人類商業文明幾百年發展出來的一個最佳制度。這樣的議事和決策機制,在新東方啟動過很多次。

          對corporate governance這兩個英文詞的表面意思大家都知道,但要真正理它的精髓,尊重它的指引,可以說付出了慘重的代價、走過了極其曲折的道路。在此期間,我還被趕出過董事會,王強辭去過董事長職務,俞敏洪也失去過CEO的位置。但最終,我們都在這兩個字神一般的指引下登上了事業的巔峰。

          王峰:俗話說,一個和尚挑水吃,兩個和尚抬水吃,三個和尚沒水吃。我一直認為,一個公司有三個及三個以上的合伙人,都有天然的問題。MD我才發現這個規律。創業,總是要有人說了算。一個人創業太孤獨,沒得人商量。三個人一起參與決策,效率太低。如甲乙丙三人,背后里,甲對乙說,乙對丙說,丙再對甲說,很難達成統一。三人一起時,不說了。而兩個人拍板決策則有很大不同。您和王強離開新東方后,相比你們在的時期,老俞就更加reasonable和comfortable。我不知道您是否同意這樣的看法?后來徐王你們兩人合作呢?

          徐小平:當時在新東方,俞敏洪是大和尚,我和王強是二和尚、三和尚。但新東方早期合伙人制度的美妙之處在于,我們三人都挑水喝:俞敏洪挑水的扁擔上一頭裝著考試培訓,一頭裝著經營管理;王強挑水的扁擔上一邊裝著基礎英語培訓,一邊裝著企業文化;我的扁擔上一邊裝著品牌宣傳,一邊裝著學生咨詢。只不過俞敏洪的水桶比我倆的都大,里面裝的責任和股份也最大。

          我個人覺得,三個人參與決策是效率最高的,因為這是我的經歷。一個人決策看上去似乎效率最高,但往往一個錯誤就能把所有的效率打到零點。而兩個人決策同樣孤獨,因為一旦意見不合,則很難決定。所以,甲乙丙三個人,只要按照企業治理的邏輯,二比一就能夠做出合伙人智商所能達到的最高水準。所以,所有的決策機構人數都是奇數而不是偶數。

          我是不希望自己離開新東方的。不管別人怎么看,我自己最大的夢想——盡管現在已經不再這么想,但想起來這是一個沒有實現的遺憾——就是:我是永遠愿意在新東方董事會呆著,協助俞敏洪把新東方做成一個無限偉大的事業。我在感到遺憾的時候,有時候也告訴自己,新東方“三駕馬車”合作一場,把新東方事業帶到了紐交所。就這出自草根的三兄弟(除了我是官二代),投筆從商,從北大闖入市場叢林,并最終勝利走出叢林,這個過程和結果,已經是古往今來兄弟合作、同學互助、合作互補的一個佳話和傳奇。每想到此,我也覺得我在新東方的經歷是完美而值得自豪和值得欣慰滿足的。

          All in做真格的兩個真正原因

          王峰:第六問,我可以抖料嗎?今年三月,我在您家里喝酒,夜里三點吧。好像還激動地把你家好酒杯打碎了。聊嗨了。幾個男人把酒論江湖。您說,剛離開新東方那會兒,雖然有了大筆的錢,但有一天走在國貿附近的人行道上,看著身邊快速行走的年輕人,突然想大哭一場。您感到每個人都有自己全情投入的事情,而自己好像除了錢什么都沒有。我可以理解,那是真正觸動您要all in 做投資并最終創立真格基金的原因嗎?

          徐小平:我離開新東方后,確實有過你說的那樣的時刻,看到在身邊快速行走,忙忙碌碌,歡天喜地的年輕人,突然想大哭一場。這種大哭實際上是對于俞敏洪和新東方“失戀”的感覺,而這個感覺讓我花了起碼有五年的時間,直到真格基金正式成立,才算真正走出。(這里插播一個消息吧,真格基金從春節后將閉門學習一個月,提升我們的投資能力,稱之為“真格大學”,這就是我自己言行合一的證明。)

          我后來all in做真格基金,可能有兩個目的—— 第一,我在投資之時,從那些曾經上過新東方的創業者眼中,看到了自己對青年人的價值;第二,我看到做天使投資,是最好的可以實現我未遂的新東方夢想的一條道路。2011年11月真格第一次北美高校演講之行,我們稱那次旅行叫彩虹之旅,而彩虹之旅的典故來自于我們在新東方提出的一個口號——新東方是出國深造的橋梁,回國創業的彩虹。

          我和王強經過幾年摸索,終于發現我們可以用自己的資金、自己的經歷、自己的號召力,為留學生架起一道回國創業的“彩虹”。而這道“彩虹”的光譜,和我本人在新東方極力宣傳的新東方使命是如出一轍,一脈相承的。所以,我們在2011年12月,與紅杉聯手,把真格基金機構化。也把真格基金,作為我倆的終身事業。

          王峰:真格基金做了也快七八年了吧,太不容易了,但您激情萬丈啊,不甘心唄。很多創業者狀態不如您,您知道嗎?刺激您一下,今天的新東方依然是中國教育響當當的品牌。對比俞敏洪,您真的心甘情愿做一名成功的投資人,而不是一名優秀的企業家了嗎?

          徐小平:企業家確實是時代最寶貴的資產,也會經歷各種難以想象的磨難。作為主持人轉行做企業家的羅胖應該非常有共鳴。企業家是真的不容易,而投資人呢,主要的挑戰就是要找對企業家把錢給出去。工作就完成了。頂多在分不分紅的時候,跟企業家來吵一架。

          真格基金對我而言,本身就是一個創業項目。在我未來可見的歲月里,我會盡一切努力把真格的天使投資事業進行到底。從這個意義上講,我現在就是一個企業家啊。話說回來,革命不分貴賤,只看貢獻(哈哈哈)。在中國,創業黃金十年,以及白金十年的歲月里,投資人是不可或缺的,是生態鏈里不可或缺的一環。所以我甘愿做一個卑微的投資人,為企業家鋪路。

          網紅時代是真正草根逆襲的時代

          王峰:如何選擇創業者?我注意到,您做過很多精彩的分享,大致總結過您的投資標準,就是“徐氏三投”。我有一個從國外留學回來的朋友,樣子長得不錯,私下和我說,他去找徐老師投資,一見一個準。所謂“徐氏三投”即能忽悠(要會說)、長得比較體面(一定要帥或者美)、名校畢業(當然最好是海龜)的。這看上去有點浮夸,好像都是很表面的東西,似乎與一般人理解的投資需要深刻的洞察的認知相悖。比如英雄不問出處、能力和相貌成反比。其實,我個人寧愿把上面的段子,當成是真格的廣告。您實話實說,真格有多少項目是真按這個標準投資的?

          徐小平:這個朋友拿到我們的投資了嗎?如果拿到了,請你替我找他把錢要回來!

          我們確實有個“徐氏三投”——即看創業者的1,學習能力、2,工作能力、3,領導能力。這是我們自己天天琢磨的“3L”理論,L是力的首字母。學習能力未必一定是名校學歷,否則我就會一定錯過BAT里的BT,我就會很SB;工作能力一定意味著你在職場的層級;雷軍出來創業,毛大慶出來創業,都是證明過工作能力的人,當然成功率就高。領導力,我們主要看,你找的是豬隊友,還是神隊友。從跟一起創業合伙人的質量中,你可以看到這個創業者的個人leadership領導力。

          至于關于我偏愛留學生的傳說,這個在真格早期確實是這樣。因為我是做留學咨詢在新東方起家的人,所以我和留學生之間當然有一種天然的資源。但隨著中國本土創業者的崛起,留學生和本土創業者在真格被投CEO中是一半一半。

          王峰:我記得有一本叫《娛樂至死》的書,很多人可能看過,至少@羅振宇?肯定看過,作者叫尼爾·波茲曼一個研究傳媒的美國人。這本書有個觀點:一切公眾話語權日漸以娛樂的方式出現,并成為一種文化精神;未來一切行業都是娛樂業。So,概括一句話——娛樂至死,每個時代的狠角色有自己的獨特表現形式,“網紅”則在我們這個時代應運而生。

          其實,在很多人看來,您本人就是一個典型的網紅,而且這個網紅不只屬于投資圈,影響力甚至波及科技界,乃至公眾層面。2016年在一場公開活動上,您戲稱自己是創投界“第二網紅”,并調侃XXX才是第一。但其實很多人認為您才是投資界的“第一網紅”。成為網紅,有多少是您預料之中的,又有多少預料之外?“徐小平”這三個字給真格基金帶來多大加持?

          徐小平:網紅之所以帶有一定的貶義,因為網絡時代,人人都可以成為“五分鐘紅人”,它使得走紅、出名的門檻大大地降低,網紅的“速紅性”與“速朽性”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彰顯。所以,網紅只要有內容跟上去,有持續的創造內容的能力,就是成功品牌,就能做成大事。我沒想到羅胖在這里,既然來了,我就拿他說事——假如羅胖至今還是早晨六十秒,沒有得到、沒有得到大學的話……老羅就是“網紅”了。但羅胖持續不斷的內容生產能力,使得他成了知識付費的愛迪生,學術賣錢的俞敏洪。

          王峰:一位人民群眾認可的好演員范冰冰說,作為名人,你能承擔起多少贊美,就必須能承擔得起多少詆毀。您瞧,她這么說了,也這么做了。在此欽佩一下。這一點,新上任的娛樂圈紀委書記崔永元比我們理解深刻吧。您可曾想過作為這么大一個網紅,有朝一日要承擔的最大風險是什么?嚴肅地說。

          徐小平:我覺得網紅現象是對中國平民階層最美好的事情。對于那些一無所有的青年人,他們只要開一個賬號,無論在微博、在快手、在小紅書,他們就能和最有資源的人站在同一起跑線上。所以我為網紅時代的到來鼓與呼,我覺得網紅時代,是真正階層上升、草根逆襲、萬眾成就的時代。

          我想你真正想引用的是羅斯福總統說的那句話:“偉大的權利伴隨著偉大的責任。”名聲本身也是一種影響力,這種影響力是各個方面的。比如說,當你邀請我來談中國創業展望的時候我就一口答應,因為我想利用我作為“創業網紅”、有影響力的投資人的身份,表達我對創業未來的樂觀看法。對我個人而言,我內心深處,對名聲是有敬畏的。這個敬畏實際上是對于賦予你名聲的大眾和社會的敬畏。滿足社會大眾對名人的期待,我覺得付出一生都不為多。

          王峰:我觀察。不只自己做超級網紅,您還投資過陳歐、羅振宇、Papi醬等一票網紅創業者,堪稱“徐小平網紅軍團”,我不知道他們當中誰最紅,誰已經不那么紅了,誰還跟我們徐小平老師一樣紅,哈哈。最不帥的是羅振宇?對嗎?結論,人帥和成績成反比,馬云這個發現,徐小平軍團也成立。當然,我很佩服——做IP起家的羅振宇?從個人IP輯思維出發,發展到成就一大批IP的知識分享平臺“得到”。

          利用“網紅”成功獲得融資和發展的項目,我想您一定頗有心得,今天是一個人人都談網紅經濟的時代,做網紅無可厚非。但創業者成為網紅,往往會有一種提前成功的幻覺,您還會繼續鼓勵您投資的創業者成為網紅嗎?

          徐小平:我覺得人們說起網紅一詞揮之不去的那種不屑,還帶有對正統、正宗的懷念。殊不知,隨著羅胖離開電視臺,大眾傳播中心已經歷史性地轉到了網絡上。我想說一個思想:水能載舟,亦能煮粥。網絡能夠造就名人,網絡也能顛覆品牌。

          回答一個嚴肅問題:我還會繼續鼓勵我們的創業者繼續做網紅嗎?會。善于利用網絡傳播者贏。企業的目的就是為了賣東西。賣東西就一定要讓人們知道你。網絡是最強大也最便宜的媒體,做得好,甚至可以免費。但核心問題是:網紅要把握好兩個東西:timing and values,時間節點和價值觀。假如你沒有后續產品跟上,紅了白紅,假如你的觀點冒犯了大眾,紅就是黑。

          徐小平認為真格投資失敗的前3大項目

          王峰:第八問,為什么沒有人愿意坦誠地談談失敗?吳曉波曾出版過一部《大敗局》,算是他的成名作之一吧,今天可能很多90后可能已經不知道了,這本書講的是眾多曾經紅極一時的大公司,如何崛起又如何跌落神壇的故事,是中國商業史上最早的失敗課件。可惜這兩年,大部分市場上的書,都是告訴大家如何成為阿里巴巴,如何成為騰訊,如何成為小米。王興也一樣,他失敗沒有人關心,他美團成功被贊美包圍。沒有人看他的失敗語錄。

          沒有人告訴大家,其實互聯網行業里有太多的失敗。也許今天的市場上,已經沒有人愿意讀一本關于失敗的書。成功的時候,感恩上天,說皆是運氣使然。失敗的時候,檢討做人,千刀萬剮自己的心。責己之過。這幾年我只看過凡客陳年談自己失敗,老天安排的事情,我管不了,這個可以以后聊。做人可以坦言談談失敗。柳傳志說,做企業就是做人,1997年,我入行時聽到這句話,印象深刻。

          讓我們來談談失敗。在一次分享中,您提到不要迷信成功案例,要從失敗中榨取價值,在失敗中找尋共通的錯誤。2017年,您還特意成立了真格失敗研修院,今年10月更名為真格學院。為什么要更名?我反倒覺得失敗研修院挺有意思。我不知道失敗研究院是研究創業失敗,還是投資失敗?哈哈。您能否坦誠地告訴我,真格投資失敗的前三個項目是什么?您最后悔沒有投資的三個項目什么?

          徐小平:我最失敗的幾個投資,說出來都是淚,還要說嗎?

          第一個項目是眾所周知的柔宇科技,現在他已經是一個50多億美元的超級獨角獸。當時我見到他們沒有投,是覺得3000萬美元的估值,是一個A輪。而真格是天使,我們不投A輪。這就是一個典型的“認知錯誤”,這個錯誤,值好幾億美元。

          第二個讓我比較難堪的項目是VIPKID,VIPKID現在也是一個好幾十億美元的超級獨角獸,雖然我們在1億美元的時候,由于創始人Cindy對我的不離不棄的認同,讓我們投了一百萬美元。但這個投資故事實在是我心頭之痛。VIPKID創始人米雯娟,在找天使投資時,第一個就是找的我,當時只有三千萬人民幣的估值吧。但是我出于種種原因錯過了她。現在回頭看,真正的錯誤在于我并沒有認真去了解她。米雯娟在找我的時候已經是一個掌管著年銷售幾億人民幣英語培訓學校ABC的主管了。如果我當時稍微多跟她交流交流,了解了她第二個L,工作的能力,我就不會錯過她。

          另一個項目比較讓我遺憾的項目就是小紅書。我們雖然是小紅書的天使投資人,但因為估值問題,只投了很少幾個點。當時我跟毛文超一見面就說,給他300萬美元的估值。后來談到500萬美元的估值。但毛文超想要800萬美元的估值,因為有一個基金給了他更高的offer,但是他對我不離不棄,最后我們還是投進去了。

          王峰:那么作為一個著名的投資人,您認為一個投資人最大的失敗是投錯項目,還是錯過項目?

          徐小平:一個基金的成敗,不在于他投錯了什么,而在于他錯過了什么。天使投資的平均額度,至今也就是在五百萬到一千萬人民幣之間。所以你投錯一個項目,丟也就丟了一兩百萬美元。但是你錯過一個大項目,你就會丟失幾億甚至幾十億美金的回報。投資人的天性就是要投到更多更好的項目,盡量不要錯過那些巨大回報的項目。想到這里,我心痛不已,泣不成聲了。換話題!

          創業者失敗的最重要的3個原因

          王峰:第九問,有人說,一個創業者能做到IPO或者被高價并購,讓投資人能夠高回報地安全退出,即我們所說的世俗版的“創業成功”,這樣的概率只有1%。那么,創業者誰也無法保證自己能跑贏99%成為炮灰的概率。依據您的觀察,導致創業者失敗的最重要的3個原因,往往是什么?

          徐小平:導致創業者失敗最重要的三個原因是:第一沒錢買盒飯,第二沒錢買泡面,第三沒錢買窩頭。只要創業者活著、不放棄,創業不會失敗。多少虧過幾千萬、幾個億的創業者,因為堅持又重新崛起。他們是創業者中涅槃的鳳凰。

          前面講的美菜的劉傳軍,最初是窩窩團的聯合創始人,虧了多少錢難以想象,但他重整旗鼓,汲取經驗教訓,做成了美菜。Nice的創始人,也是轉型了不知道多少次,現在再次來到了風口上。還有一種失敗的創業者,可以到做得更好的競爭對手那里去打工,積蓄力量之后,再次東山再起也不錯。我們最近就投資了一家被對手并購、為對手打工、現在重新出山創業的團隊。我們認為非常棒!成功的企業都是一樣的,而失敗的企業,則各有各的原因。真正創業失敗者,應該是那種不能從失敗汲取教訓的人。

          王峰:如何面對失敗,每個人選擇不同。每個創業者都是自己的莎士比亞。在這里,我要跟您特別提出的是,比復盤創業失敗更為重要的,是中國創業者的心理問題。大家信嗎?等我再過十年,我就辦一家創業者心理咨詢機構。中國創業者背負著極大的心理壓力。今年開年,我的一位朋友,也是我做游戲的同行,以自殺的方式結束了自己35歲的生命,令我們圈中人扼腕嘆息;8月,又有一位騰訊系的連續創業者跳樓身亡。哎,我其實非常不想提及這些事情,不忍提,實在不忍。在越來越激烈的商業環境中,創業者的心理壓力越來越大。作為一名創業導師,您能為他們做些什么?

          徐小平:我不能談這個話題,原因是,生命是世界的最高形式,死亡是人生最大的悲劇,讓我懷著對死者的哀悼與惋惜,找一個單獨的時間,作為專題來探討這個話題。我當然有很多話要說,但這里不適合談。

          沒問題。自殺跟心理相關,但心理問題本身是一個重大問題。心理健康,是一切健康的基礎。我只能說,中國在這方面還比較落后。只能靠各位努力尋找資源,照顧好自己。我本人也會有非常郁悶的時候,我會努力去尋求專業幫助,而且很有效。這里推薦兩個資源:我們投資的簡單心理和知我探索(Know Youself)

          機器人正在向我們走來了嗎??

          王峰:第十問,機器人正在向我們走來了嗎??孫正義最近在CNBC的一次訪談節目中表示,未來30年內,地球上的智能機器人將達到100億,跟人類到時候的人口數量一樣。這巨量的機器人,將重新定義人類的每一個行業。孫警告說,人類的大多數工作都將被智能機器人取代。馬斯克也曾警告說,這是人類生存面臨的“最大生存威脅”。假設30年后,以上預測真的發生了,我們的子孫或將活在一個與機器人作戰的時代? 

          按照《人類簡史》的作者尤瓦爾·赫拉利的說法,農業革命是人類歷史上最大的一個騙局,它遠沒有我們想象得那么好,實際上,是兩個流域的小麥馴化了人類。農業文明時期,人類被小麥奴役多年。乃至身體甚至變形。機器人會成為人類的下一個馴化者嗎?

          劉慈欣在今年10月底的一次分享會上也提到,“人工智能什么時候控制人類?可能現在已經悄悄開始了”。不過大劉也提到,現在的人工智能,前面有多少智能,后面就有多少人工。所以說距離真正的人工智能離那一步還差的很遠,中間還有很多技術屏障。我很認同大劉的看法。我真的希望,有一天人類技術發展慢下來,人和自然可以用更原始的方式去接觸。但一位偉人說,落后就好挨打。人類彼此的競爭,最后會讓其他物種不戰而勝?比如機器人成為大贏家?

          徐小平:這個問題非常深刻。誰控制誰是一個永恒的哲學問題。人類在創造萬物的時候,萬物也在重塑人類。人類創造了手機,現在說手機控制了人類,大家都會會心一笑。人類創造了汽車,現在沒有汽車的人類如何出行?至于說失控的問題,我敬佩那些思想家們的警世名言,但我相信人類總是能創造出控制自己命運的機制。

          人類和技術的關系,讓我想起希臘神話《皮格馬利翁》。皮格馬利翁是希臘神話中塞浦路斯的國王,他用非凡技藝、傾注全部的心血和熱情雕刻了一座美麗的象牙少女像,皮格馬利翁像對待自己妻子一樣愛撫她、裝扮她,并不可救藥地愛上了她,并向神祈求讓她成為自己的妻子,最終感動了愛神,讓雕像復活變成真人嫁給了他。

          英國劇作家蕭伯納根據這個希臘神話,創作了現代題材的皮格馬利翁,我們熟知的歌舞劇《My Fair Lady,窈窕淑女》,就是改編自蕭伯納原著。《窈窕淑女》描寫一位語音學家希金斯,跟朋友打賭,將一個舉止粗鄙的街頭賣花女,訓練成一位高貴的窈窕淑女,最后拜倒在她的石榴裙面前。但希金斯本身也因為他親手創造的賣花女,從厭惡婦女者成為了愛情崇拜者,從而獲得了幸福,并愿意接受她的脾氣和約束。

          希臘神話《皮格馬利翁》

          技術和人類的關系可以用《皮格馬利翁》這個寓言來形容。人類迄今創造的最可怕的東西——核武器——并沒有失控。它在許多地方為人類造福,比如核能。相反,核武器在某種意義上控制了人類,它控制了人性中魔鬼的部分,控制了人們的戰爭沖動,迫使人類向和平方向去努力解決沖突。人們普遍相信核武器時代是沒有戰爭的。

          從這個意義上講,所謂技術控制人類,那恰恰是因為人類創造出一個人類愿意膜拜、敬畏的和被制約的對象。AI與人類的關系一定也會這樣。我對AI的未來充滿了無限樂觀,我也高度贊美Elon Musk、劉慈欣這些大家對技術給人類帶來威脅的警告,它和樂觀主義一脈相承、互相映照浪漫主義與理性主義光芒,最終將把人類前途照得更加璀璨明亮。

          王峰:霍金是這個世界上絕頂聰明的人了吧。哈哈,在我看來,其實比《時間簡史》更有趣的,其實是霍金寫的《我的簡史》,那里有他不屈的生命記錄。推薦大家一讀。我相信,生命的意義大于一切意義。也推薦給您。

          您曾經說,對新事物、對未知的擁抱,是這個創業時代最偉大精神。人變老的瞬間,不是從第一道皺紋、第一根白發開始,而是從他對新東西拒絕、反感的那一刻開始。我也深以為然。之前有朋友問我:“王峰,你自己從打工到創業的過程中最大的收獲是什么?”我說:“如果你在這個位置上真正經歷過,你會發現,創業是今天和平年代里一項最好的自我修煉,是一次人格上的洗禮和重塑。”

          我想,無論是對未來新事物的擁抱,還是對自己內在的修煉,也不管未來的創業之路向左走,還是向右走,請創業者們務必保持初心,不斷學習,一直前進。也祝愿各位創業者能夠不負芳華,不負時代,早日收獲成功的喜悅。

          徐小平:說到最后,我對未來十年的創業前景,表示無限樂觀。大家不要坐而論道,而要起而行之,在白金十年,實現自己的人生理想。

          王峰:今晚的對話非常有料,非常過癮,受益匪淺,再次感謝徐老師,謝謝您能做客火星財經的“王峰十問”。

          聲明:本文為入駐“火星號”作者作品,不代表火星財經官方立場。轉載請注明出處、作者和本文鏈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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